基于筆譯員勝任力的職業翻譯人才培養

來源: 周亞莉

摘要:

與國外相比,我國的高級翻譯人才培養還側重在語言轉換能力這一微觀層面,缺乏對翻譯行業中職業翻譯人才的深入分析。本研究在文獻分析的基礎上,參照經典勝任力詞典,運用行為事件訪談法對28位職業筆譯員進行深度訪談,選取其中24個有效訪談文本,逐級登錄、編碼,并使用SPSS16.0對研究數據進行分析處理,從而構建出包含知識、技能、價值觀、成就取向、創新導向、市場傾向、職業操守7個維度、32項的職業筆譯員勝任力。旨在為職業化翻譯人才培訓、翻譯專業學位碩士研究生培養、翻譯單位人才招聘提供理論依據與實踐建議。

關鍵詞:職業筆譯員 勝任力 職業翻譯人才培養

1、引言

  勝任力是指在某一領域,能鑒別優秀者與普通者的某些個體特征。1973 年,麥克里蘭麥克利蘭在《美國心理學家》雜志上發表論文《測量勝任力而非智力》,其中指出“學校成績不能預測職業成功;智力和能力傾向測驗不能預測職業成功或生活中的其它重要成就”。1994 年,麥克利蘭重新定義了勝任力,他認為勝任力是一些可以被準確測量的個體特征,如:知識、技能、能力、特質、自我概念、價值觀等,而且這些特征能夠鑒別出績優者與普通者。近年來,對“勝任力”的研究是心理學、管理學等學科研究的熱點。綜觀國內外關于勝任力的研究,已經構建諸如管理者、專業技術人員等勝任力模型,并在相關領域得到廣泛應用。教育研究者也非常關注中小學教師、校長、班主任以及各學科任課教師勝任力模型的構建。然而,對于勝任力的研究而言,不同行業、不同性質的組織,所要求的勝任力是具有很大差異的,當前關于筆譯員勝任力的研究還處于空白領域。

  自2007年翻譯碩士專業學位(MTI)經國務院學位委員會批準設立以來,以培養“高層次、應用型、專業性口筆譯人才”為目標的翻譯碩士專業學位教育呈現蓬勃發展之勢[1],截止目前,全國已有159所高校獲得該學位的資格培養。然而,隨著MTI招生規模的日益擴大,許多問題也日漸突出,主要表現在高校培養的翻譯人才與社會需求的翻譯人才相差甚遠,即課程設置、教學內容要密切聯系市場需求。[2]鑒于此,本文將對筆譯員的勝任力進行研究,開發出筆譯員勝任力模型,該研究不僅具有理論價值,更有其現實意義。

2、翻譯能力

  所謂能力,是指“能勝任某項任務的主觀條件”。(《現代漢語詞典》:921)。根據能力這一定義,翻譯能力則可定義為“能勝任翻譯任務的主觀條件”(羅選民,2008)。對翻譯能力的研究與探討是近年興起的研究熱點,學者們也對翻譯能力的內涵有著不同的認識。圍繞“翻譯能力”,國內外很多學者都曾嘗試做出定義和描述。縱觀國內外對于翻譯能力的研究,大體分為四個方面:翻譯能力的定義、構成、特點以及發展階段。其中,關于翻譯能力構成要素的研究最為復雜,成果也最為豐富。

  對于翻譯能力的構成要素,國內外學者們尚未達成統一意見。較早的翻譯能力構成要素的倡導者是Bausch,他在1977年提出翻譯能力由三個要素構成,即語言能力,專門能力和譯者能力。到了20世紀90年代,Deslie在Bausch的基礎上,進一步明確了翻譯能力的構成要素:語言能力、譯者能力、方法能力、專業領域能力和技術能力(轉引自Echu&Dasse,2010)。貝爾(Bell,1991)認為, 翻譯能力是多種能力的整合, 即包括由目標語知識、源語知識、文本類型知識、對比知識、現實世界知識以及編碼和解碼技能綜合而成的一種交際能力。紐伯特( Albrecht Neubert,2000) 則認為翻譯能力應涵蓋以下幾種能力:語言能力、主題能力、文化能力、文本能力和轉換能力。Alves&Goncalves(2003:3)強調翻譯能力應基于語言能力和語用能力之上,并相互作用構成一個復雜的認知網絡,以知識、能力和策略為主要特征。對翻譯能力構成要素最有權威的劃分源自PACTE(仝亞輝,2010:88),即西班牙翻譯能力培養和評估研究小組,該小組于1998 年提出構成翻譯能力的六要素:雙語交際能力、語言外能力、轉換能力、專業操作能力、心理生理能力、決策能力等 。

  國內學者對翻譯能力構成要素的研究也較為深入。姜秋霞(2002:11)認為翻譯能力是由語言能力、審美能力、文化能力和轉換能力綜合而成的一種能力。文軍(2005)將翻譯能力分為: 策略及技巧能力、語言及文本語用能力、自我評價能力和理論研究能力,并提出了以發展翻譯能力為核心的翻譯課程教學模式。劉宓慶(2006)則從五方面論述了翻譯能力:文化辨析和表現能力、語言分析和語用能力、雙向轉換和表達能力、審美判斷和表現能力、邏輯分析和校正能力。苗菊(2007:48)分別從三個視角劃分翻譯能力,其研究更具系統性、綜合性和關聯性。馮全功(2010:110)認為翻譯能力由譯者的認知機制和翻譯圖式兩大范疇構成,即:翻譯能力= 認知機制+翻譯圖式。李瑞林(2011:46)從自然觀、要素觀、最簡觀和認知觀的角度對翻譯能力進行了分析總結。肖維青(2012,102)認為作為抽象概念的翻譯能力近似于語言能力,可以分解為相對獨立的次能力,這些次能力是課程設置、測試命題的基礎構念。錢春花(2012:59)將文獻研究、實證研究和質化研究三種方法相結合對翻譯能力構成要素進行了重新分析整理。

  查詢近二十年的文獻資料,多為翻譯能力研究,而筆譯員勝任力的研究屬于空白。基于上述分析,本研究主要探究職業筆譯員應該具備的勝任力以及區分不同水平職業筆譯員的勝任力,以期對翻譯高等教育與高級翻譯人才培養有所裨益。

3、職業筆譯員勝任力實證研究

  本研究認為筆譯員勝任力是一些可以被準確測量的個體特征,如筆譯員擁有的知識、技能、能力、特質、自我概念、價值觀等,而且這些特征能夠鑒別出優秀與普通譯員。基于研究目的,研究者查詢了1994至今與筆譯員素養相關的文獻資料,在文獻分析的基礎上,結合麥克利蘭經典勝任力詞典,形成了可應用于本研究行為事件訪談文本編碼的29個勝任力詞匯,即:自制力、自信心、客戶服務、信息搜集能力、責任心、關注細節、主動性、判斷力、團隊合作、分析性思維、靈活性、協調力、創新、影響力、管理能力、成就欲、毅力、軟件應用、應變能力、翻譯資格證書、翻譯技巧、解決分歧能力、善于學習能力、雙語知識、承受壓力、百科知識、高效率、翻譯經驗、學歷。研究者發現,文獻分析法得出的勝任力并不是筆譯員自身實際具備的特質,因此,要想了解其自身實際情況還必須通過行為事件訪談法對其進行深度訪談。行為事件訪談法的效度遠遠大于其他收集資料的方法,對于勝任力結構的建立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3.1 研究對象的選擇

  本研究中,訪談的優秀與普通筆譯員的分組是以其職稱和工作時間為標準,即普通譯員且工作時間不長的筆譯員為普通組;項目經理、譯審與高級譯員,且工作時間長的筆譯員為優秀組。研究者訪談了北京、上海、長沙、武漢、西安、開封與蘭州的7個城市的28位譯員,最后獲得24個有效樣本,其中普通組9人,優秀組15人。

3.2 研究工具與方法

  研究者在訪談前設計了《行為事件訪談提綱》,訪談采取雙盲設計,即被訪者只知道自己被訪談,并不知道本研究進行了分組(優秀組和普通組),訪談者事先也不知道被訪者已經被分組了。訪談者與被試先電話預約、協商訪談時間和地點;訪談前,準備好錄音筆和訪談提綱;訪談時也要記錄下被試的語氣、神情等變化,以便后期的研究,每個人的談話時間控制在一小時左右。

3.3 數據編碼與分析

  訪談結束后,將訪談錄音整理成文本,約15萬字;然后,由接受過培訓的4名編碼者分別對同一份訪談文本同時進行登錄編碼,選擇編碼一致性較高的2人形成正式的編碼小組,每個編碼者分別對24個訪談文本進行獨立編碼。通過分析編碼結果,發現編碼者的歸類一致性為70%。為了提高本研究的效度,編碼者對歸類不一致的地方進行了討論,最終使歸類一致性達到了100%。研究者還運用SPSS16.0分析出編碼者對每個文本進行編碼的平均等級分數、最高等級分數的皮爾遜相關系數,以考察編碼一致性。結果表明:兩名編碼者在勝任力的平均等級和最高等級編碼上具有很高的一致性,皮爾遜相關系數介于0.80-1.00之間。此外,再統計出編碼文本的字數,運用SPSS16.0比較分析優秀組與普通組的訪談文本的長度差異,如表1所示。

表1 優秀組與普通組的訪談字數比較

比較項目

優秀組(n=15

普通組(n=9

t

df

p

均值

標準差

均值

標準差

長度(字數)

1991.33

1044.37

1687.44

256.68

0.851

22

0.404

  由表1可知,優秀組與普通組的P值為0.404,大于0.05,說明兩者訪談文本長度的差異不顯著。訪談文本中被編碼的勝任力有33個,研究者統計出了每一個勝任力出現的頻次,用SPSS16.0分析出勝任力長度與頻次的相關性,統計結果顯示,專業知識、自制力、關注細節、靈活性、百科知識、團隊合作和應變能力的P值均小于0.05,即這些勝任力與文本長度顯著相關。為了檢驗本研究所得出的勝任力是否具有內容效度,優秀組和普通組是否存在顯著的差異性,研究者對優秀組和普通組在平均等級上的差異性進行檢驗,結果可知,優秀組與普通組筆譯員在8項勝任力上存在顯著的差異,優秀組得分顯著高于普通組。其中P值小于0.05的勝任力有6項,即翻譯技巧、質量控制能力、團隊合作、高效率、承受壓力和翻譯資格證書;P值介于0.05-0.10之間的勝任力有2項,即保密意識和管理能力;剩余25項勝任力的P值大于0.10,表明兩組無顯著差異。33項筆譯員勝任力中,學歷在訪談中提及的次數很少,故剔除學歷這一勝任力,即32項勝任力。此外,考慮到在訪談過程中,許多受訪者對“成就欲”這一勝任特征很敏感,很少提到,這也是國內職業者的性格所致,但實際上他們很看重成就感,只是礙于面子不愿提及,鑒于此,筆者將“成就欲”歸為鑒別性勝任特征。以上結果說明,32項勝任力中有9項能將優秀組與普通組筆譯員區分開,即鑒別性勝任力,剩余的23項勝任力不能將其分開,即基準性勝任力。從而構成了職業筆譯員勝任力結構表,如下所示:

表2 職業筆譯員勝任力結構表

維度

勝任力

知識

翻譯資格證書、雙語知識、百科知識、翻譯技巧、翻譯經驗、終身學習

技能

信息搜集能力、軟件應用、善于學習能力、質量控制能力

職業操守

關注細節、靈活性、保密意識

市場傾向

客戶服務、團隊合作高效率管理能力、解決分歧能力、應變能力、協調力

創新導向

創新、接受新事物、分析性思維

成就取向

主動性、成就欲承受壓力、影響力

價值觀

自制力、自信心、責任心、毅力、判斷力、

4、基于筆譯員勝任力的職業翻譯人才培養

  研究結果表明,職業筆譯員的勝任力結構包括知識 (筆譯員在某一領域所擁有的陳述性知識和程序性知識)、技能(筆譯員運用某一領域的知識指導完成特定任務與具體工作的能力)、職業操守(筆譯員在其工作中是否具有職業忠誠度與翻譯行業服務意識)、市場傾向(筆譯員是否具有一種能最有效地為翻譯客戶創造出更高的價值,同時也為企業創造出優越績效的組織行為)、創新導向(筆譯員是否具備根據實際情況打破僵化局面的能力)、成就取向(筆譯員要有參照某一標準尋求成功的欲望,根據自己所設置的目標爭取成功的一種內驅力),以及價值觀(是筆譯員支配和調節個體認知、動機、情感和行為的心理結構的最高層次)。在這七個維度的勝任力要素中,有的屬于相對較為表層的筆譯員個人特征,是可以看得見、直接衡量的;有的則潛伏在職業筆譯員自身深處,不可被直接觀測、衡量。隨著翻譯人才市場競爭的加劇,職業筆譯員勝任力既是翻譯企業的核心競爭力,同時又是筆譯員職業生涯持續穩定發展的關鍵因素 。職業筆譯員應該加強其所在微觀生境的具體分析,適應宏觀生境的需求與供給,結合自身特點制定筆譯員職業生涯規劃,提升自己的職業勝任力。

  而我國高層次、應用型、專業性筆譯人才的培養工作也應該借鑒、吸收國外相關經驗,遵循高等教育教學規律,根據國家與地方政治、經濟、文化發展的特點與翻譯實踐、社會需求的實際情況,積極培養符合職業筆譯員勝任力的高級翻譯人才。職業翻譯人才的培養方案不僅要包括基準性勝任力,還應該涵蓋作為優秀譯員素養的鑒別性勝任力。從上述實證研究總結出的筆譯員勝任力的七個維度來看,高校應針對知識、技能、職業操守、市場傾向、創新導向、成就取向與價值觀這七個方面,對翻譯專業碩士研究生進行綜合培養,以推動翻譯學科建設與翻譯高等教育發展。

注釋:

①參見中國譯協網“翻譯碩士專業學位試點培養單位名單”( http: //www?tac-online?org?cn/ch/tran/2010-10/12/content_3765889?htm

②穆雷、鄒兵.翻譯碩士專業學位畢業論文調研與寫作探索——以15所高校首批MTI畢業學生論文為例[J].中國翻譯,2011(5):4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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